再见,Androgynous

初见

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加上 A 的了,大概是当时我在暖白小屋发了几篇帖子, A 之后私信我然后加上了微信。老实说,我对 A 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,要不是今天点到微信通讯录看见了 A 的头像,我都已经忘记这个人了。但当我一看见 A 的头像和昵称,就大概想起来了。

只能说运气好,虽然换了一次手机,但跟 A 的聊天记录依然保存着,使我得以回忆起了这段记忆。

我并不知道 A 叫什么,之前可能知道,因为我看见了她朋友圈发的水滴筹并捐了款,但现在也已经忘了,所以就叫 A 吧,因为她的微信昵称首字母是 A。

加上 A 的微信好友是在2023年9月18日。她转到了陆道培医院的亦庄院区,并进了卢主任的组。这天我们聊了卢主任的组只是贵点,但很好,她告诉我“只要能活着,贵也无所谓捏”。随后我们聊到了骨穿,吐槽公立医院做骨穿和腰穿都是实习生,技术差,病人老遭罪了,道培没有实习生练手,医生都很熟练,少受很多罪。

这也是她第一次叫我“哥”,活到现在,我被三个女生叫过“哥”,一个是大学时期的初恋,一个是失恋后在soul上认识的女生(后来我把她删了,很不应该,我实在不擅长应付亲密关系),最后就是她了,因为我年纪比她大。

第一天我们聊了很多,关于医院、关于复发、关于死亡。从早上八点半聊到中午十二点,我不停地安慰她,一起都会好起来的,我告诉她我去参加病友聚会碰见了许多复发又治好了的人,让她放平心态,要乐观。

又见

后面陆陆续续地聊直到9月29日,不知道是聊天记录消失了还是没有聊天,下一次就是11月5日了。那天她问我知不知道靠谱的血头,因为她用血太多,自家的不够用了,只能找人买血。因为在疫情封控期间,我也遇见过同样的事,所以我妈微信里有之前的血头,我将微信推给她然后聊起她的近况。

现在翻看聊天记录,她当时正在移植仓内,情况不太好,缺血、瘫痪、疼、拉血,于是只聊了一会就没见她回复了。我当时在仓内也是这样,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偶尔清醒一下。

在11月13日,她告诉我她出仓了,期待“美美的生活”。11月16日,或许是因为疼吧,她又问我是怎么挺过来的,我只能安慰她听听歌,看看视频,告诉她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再见

有点难过,以后再更新这篇吧。突然想写这篇文章是因为今天在微信通讯录看见了 A 的头像,上一次我给她发消息是在2024年10月23日,提醒她要买渝快保,没有收到回复。其实那天我或许就已经明白了,只是出于逃避,欺骗自己她是开始了新生活。直到今天点进她的朋友圈,看到了她的个性签名,“2024.12.1愿你新生健康幸福”,然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。

我不该有什么情绪的,因为我内心深处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,可幻想的破灭还是使得我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
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,可能眼眶有点湿润,心情有点失落,但并没有极度悲痛。如果非要形容,就好像一张哭丧的脸,我的心就好像一张脸,嘴角朝下的脸,我的心跳并没有变得更快或者更慢,但我却感觉一颗石心被抛入深海中,随着重力缓缓下坠,外表毫发无损,内里却已千疮百孔,直至沉底,再无跳动。

当我把聊天记录翻到11月16日,我就已经没法再继续看下去了,因为我每看一眼,心就坠一分,我还活的好好的,一个比我年轻,比我活泼,比我更值得活下去的生命却已经逝去了。她曾经消逝在我的记忆中,这段聊天记录又将她带回了我的生命,我会保存好这段记录,等到某天将这篇文章写完,因为不希望真的忘记这样一个人,我想永远记得。

再见,A,愿你新生健康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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